——弗拉迪斯拉夫·万楚拉 《无常的夏天》 也有些作家使用更现代化的修饰手法

另外利用炎热完成了叙述技巧的,还有古巴作家因凡特。在这里因凡特使用了一种混淆感官的文字技巧,视角从天气向狗伸嘴喝水的自然挪动,会让人以为后面是一种夸张的描述手法。但其实并非如此。这一章节中主人公见到的是实景,也就是说真的有人在狗的身上点燃了火。由此造成一种令人震惊的阅读效果: 我出发,一路上太阳晒得厉害。路上闪着白光,草地看起来都烧焦了……在岸边有一只狗在玩儿,但之后不像是在玩儿,因为它跑过整个海岸跑来把嘴伸进水里,我看见它在冒烟:从嘴里从背上从尾巴冒烟就像一支火炬。 ——吉列尔莫·卡夫雷拉·因凡特 散文气质明显的托马斯·沃尔夫,即使在天气炎热的时候也不忘发出几声关于美国精神的感慨: 当一个人试图想象暑气尽消的时节,便会说:“不可能一直这么热的。这热终究会散去。”生活在美国的我们也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可此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并非真的这么想。被湿热笼罩的人们闷得发昏,一张张脸尽显苍白,还被这热气逼出油来。 ——托马斯·沃尔夫 《落失男孩》 都是描写在夏日中最终陷入萎靡的人,与此相应的,则是捷克作家万楚拉在夏日中爆发出的来自东欧社会的压抑感: 时光到了六月夏初,即使是好勇斗狠之人,栖身悬铃木冠的阴影下,顽劣的性情也会因气候的变迁而和缓。看,树枝随气压计汞柱的变动,上下起伏,好像酣睡之人的胸间膈膜;看,日光下摇曳的阴影和曾经令人厌恶的脸孔,安歇吧! ——弗拉迪斯拉夫·万楚拉 《无常的夏天》 也有些作家使用更现代化的修饰手法。例如“从来不会好好写句子”的马丁·艾米斯,就在形容天气炎热的段落中混杂了很多现代元素: 世界变成了白色,像一个苍白的太阳。我不知道那一点。不知道热量会以光的速度传播。一切朝向窗户的东西都会化为火海:格子窗帘,这份报纸,给马默杜克定做的粗棉布裤子。 ——马丁·艾米斯 《伦敦场地》 ——托马斯·品钦 《万有引力之虹》 而生活在以色列的犹太作家耶霍舒亚,则将修饰换成了宗教元素,在他的小说中这无疑更具有文本之外的暗示性: 又是一个大热天,他在睡梦中这么想着,心头突然袭来一阵痛苦。他翻了个身,头埋进枕头,双臂张开,好似一个有气无力,没有生命的十字架。不用睁眼他也知道,太阳像一个无字咒,正用宽广的光犁耕耘他的后颈背。 ——亚伯拉罕·耶霍舒亚 《漫长而炎热的一天,他的绝望,妻子和女儿》 或者,还有更直截了当的: 每个早晨,炽烈的晨光像断头台一样悬到我们头顶。

——阿萨琳·维里耶·欧卢米 《斑马流浪者》 不过,夏天未必就意味着炎热: 虽然是夏天,却有很多人围在厨房一个烧炭的大炉子旁边。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都起来握手,女人还会拥抱我的母亲。 ——阿利斯泰尔·麦克劳德 《回乡》 这是罕见的在文学作品中发现有夏天烤火炉的片段,可能,对一直在加拿大定居的麦克劳德来说,他认知的夏天和正常认知的夏天确实有着很大的气温差异。另外,挪威作家克瑙斯高中关于夏天的环境,看起来也和我们认知里的秋天差不太多,“全球同此凉热”真的不存在的。 祝融南来鞭火龙,火旗焰焰烧天红。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红炉中。 众军人看那天时,四下里无半点云彩,其时那热不可当。但见:热气蒸人,嚣尘扑面。万里乾坤如甑,一轮火伞当天。四野无云,风寂寂树焚溪坼;千山灼焰,咇剥剥石裂灰飞。空中鸟雀命将休,倒攧入树林深处;水底鱼龙鳞角脱,直钻入泥土窖中。直教石虎喘无休,便是铁人须汗落。 这两段都出自施耐庵《水浒传》中智取生辰纲这一回。 当然了,文学作品由于自身的表达目的,上述这些段落虽然不乏精彩,却都要结合小说的其他部分进行理解,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意味,直接拿来吐槽天气炎热的话,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适合。最具乐趣的,肯定还是我们自己发挥下个人主观创造能力,根据作家们不同的行文风格和故事构思的特色,写出几段与夏日酷热相关的文字来。 我们尝试着模仿了几段,希望能在酷热的季节中用这种方式,多少寻得一点“热中作乐”的乐趣吧。 以下,是自创版。 加西亚·马尔克斯: 七年后,已经不再恐惧野狗舌头的我仍然会想起那些番石榴汤般滚烫的下午,所有没有空调的地方都是地狱般的厨房,里面坐着焦躁难耐的人,用一种要将日子剁成肉块般的目光在恶狠狠地工作。 陀思妥耶夫斯基: 酷热,它就是让人陷入终极空虚的命题。毒辣的日光让人思考是否还有活下去的意义,然而,全世界的人都在宇宙中遭受这同一种磨难,如果他自己从圣彼得堡的大桥上跳下去,那么他毫无疑问是个被浮尘般的挫折击败的逃避者,但如果全世界成千上万的人都从大桥上跳下去,那么这种自我放逐式的逃避是否可以视为一种集体的反抗呢。可是,这种献祭式的反抗在上帝那里是否真的有意义,我们反抗的事物到了明年夏天不是同样会再来一遍吗 难道宇宙会产生怜悯之心将酷暑取消,只给世间降落宜人的春秋吗 阿廖沙啊,阿廖沙——想到这里,他的额头又渗出了更多的汗水。 村上春树:

到了炎热的八月份,我和妻子的分离也就成为了必然。“这怎么会和天气有关系呢 ”村田君奇怪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你想想,两个人的身体被汗水隔得远远的,像河对岸的两只犀牛一样,这怎么可能再凑到一起呢 ” 他点了点头,说是这样啊,难怪日本的离婚率总是在夏季达到峰值呢。 卡夫卡: 这天清晨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再也爬不起来,高温让他的身体在地板上融化,本来应该有尽管寒冷刺骨但是清醒的东西让它们凝固起来的,比如严寒里的雪球。但现在的高温已经让他的手臂沿着右边一摊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垂落,连两米之外的风扇开关都无法触及。更可怕的是,当他在地板上贴着窗户最后的缝隙向外看的时候,仿佛只有自己所在的房间是如此的酷热,而墙外的人,房间外的人群,都在极为适宜的温度中走动。等到自己彻底融化之后,只会有旅馆的女服务员扛着拖把走进来打理下这个空房间,而不会引起任何关于慢性谋杀的讨论。 波拉尼奥: 塞万提斯: 听了旅馆里的人都在为这热天叫苦,堂吉诃德立刻从二楼冲下来,手里拿着他那根昨天才捡来的宝剑。“各位王子公主们不必惊慌,我已经知道了,这热天都是那天上的魔鬼搞的鬼,虽说骑士按理只能替人世间的事情打抱不平,但在古老的骑士传记中不是也有与神对抗之人嘛,既然骑士能与神对抗,那想必与魔鬼对抗也不在话下。待我去屋外把那天上的烈日击退,你们也就能脱离如此困境了。” 施耐庵: 奈何如此好汉,也只得撇了工作,往松树底下躺了。有道是:皮汗只往九霄去,心念堕入地藏釜。此时管不得那许多,任凭后面领导催着干活,身上念头也尽在烈日里烂成稀粥肉泥,实是半分都动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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